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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还妈妈一次自由

发布时间:May 10, 2026 转载处:珠海金湾区图书馆


萝卜开会

金图·书影沙龙

母亲节快乐


今天,在这个铺天盖地歌颂“母爱伟大”的节日,我们想聊点不一样的。

我们习惯了妈妈作为“家庭后盾”的身份,却常常忘了,在那个叫“妈妈”的躯壳里,曾住着一个想当服装设计师、爱唱流行歌、向往如风般自由的少女。

如果刘女士、苏女士、马女士不曾成为谁的母亲,她们的人生是否会更加色彩斑斓?

本期“萝卜开会”,我们撕掉了“母职”的标签,试图去翻译那些刺耳唠叨背后的时代局限;也试图在平行宇宙里,找回那个被生活遮蔽的、鲜活的个体。


01.有妈妈在,还可以有点孩子气

沙龙的第一个环节,并没有急着开启沉重的讨论,而是请大家在一块贴满文学瞬间与影视碎片的展板前驻足。那里有安妮·艾尔诺的感恩与愤怒,有史铁生的沉思,也有《请回答1988》里的温情。随着书友们轮流读出展板上的“共鸣语句”,现场原本轻盈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“潮湿”。

有人选择了老舍的那句:“人即使活到七八十岁,有母亲在,多少还可以有点孩子气。”读到此处,想起远方生病的母亲,泪水已在眼眶打转;

有人被《请照顾好我妈妈》里的文字惊醒:我们总把妈妈当成“天生就是做妈妈的人”,却忘了她也曾有过蹒跚学步的3岁、烂漫的12岁,以及风华正茂的20岁;

就像书友落花雨感慨的那样,当我们长到妈妈当年的年纪,才发现那份“不得不强大”的背后,藏着多少手足无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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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人惊喜的,是现场流淌出的那种“反向养育”的自觉。书友久峪选择了《苦尽柑来遇见你》的台词,她不想让妈妈只做那个“收拾桌子的人”,她希望妈妈有能量成为那个“掀桌子的人”。

书友十三从小留守,小时候记恨妈妈不在身边,下雨时要一个人穿着打湿的裤子。别人说“你和妈妈真像”,他会反驳——“我不像”。后来才明白,妈妈也没有选择。

每个人选的句子不同,但说到最后聊的都是同一件事:

妈妈身上有神性,也有人性。

她的神性让我们依赖,她的人性让我们受伤;而这两面,都是真实的她。


02.如果妈妈没有成为我的妈妈,她会是谁?

如果人生是一场可以重置的电影,当按下“撤销键”,让妈妈回到那个还没生下你的起点,她会过着怎样的人生?这个略显大胆的假设,成了全场最绚烂也最让人心碎的瞬间。

在这个“平行宇宙”里,书友们接力还原了一个个被家务和琐碎掩盖的宝藏女孩:

她本该在舞台中央:书友提到,如果不是为了家庭,那位在文工团领舞、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梁女士,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那束聚光灯;还有那位多才多艺、会跟着文艺汇演的队伍四处表演的妈妈,本该在更广阔的世界歌唱。

她本是灵感迸发的艺术家:刘女士如果不结婚,可能会去考大学,实现她做服装设计师的梦想,毕竟她连改个名字、读本琼瑶小说都充满了文艺的情调;那位在理发店当学徒、审美极佳的妈妈,或许会成为走在时尚前沿的造型师。

她本是风风火火的行动派:那个喜欢旅游、向往自由的灵魂,或许早已走遍了天南地北,而不是在小生意和灶台间打转;那个性格泼辣、能把大夫指挥得团团转的“花木兰”,或许会在职场上开疆拓土,成为一名硬核的女强人。

她本可以精益求精地爱自己:哪怕是那些平凡的瞬间,比如对食材火候的极致讲究,或是对针线活的专注,如果只为自己而做,该是多么惬意。

现场最令人感叹的发现是,我们对妈妈年轻时的梦想竟如此陌生,大多只能从长辈的只言片语或老相册的边角里,拼凑出她爱唱歌、爱跳舞、爱美的影子。

当大家试着用“某某女士”来称呼身边的妈妈或远方的她时,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温柔的歉意与迟来的敬意。

我们在想象中还给她自由,却也惊喜地发现,哪怕在那个没有“我们”的宇宙里,她依然是那个坚强、善良、生命力蓬勃的女性。


03.我们到底想要哪种妈妈?

书友K.带来了《小巷人家》的分享,聊到剧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妈妈,黄玲和宋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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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个有着细腻观察力的“长子”,K. 分享了一个让全场唏嘘的画面:在那个时代的年夜饭桌上,操持了一切的妈妈黄玲和女儿却被婆家赶到了厨房吃剩菜。这不仅仅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更揭示了母女关系中一种隐秘而沉重的连接:“这个世界上最能共情母亲困境的,往往永远是女儿。”

沙龙里也碰撞出了更轻盈的解药,那就是剧中的另一位母亲宋莹。她会给自己订牛奶美容、穿着漂亮的裙子下馆子、订阅杂志去读诗。这种活出自我、蓬勃向上的生命力,反而养出了最有安全感的孩子。

“不管是旧时代的‘无私奉献型妈妈’,还是现在流行的‘清醒独立新女性妈妈’——本质上都是别人对妈妈的期待模板。没有任何人可以规定妈妈应该是什么样的。妈妈怎么活着,都是正确的妈妈,”主持人在总结时说。

我们试图在这一环节里,为所有被“松弛感”或“好妈妈模板”绑架的女性松绑——承认母亲作为人的局限与软弱,才是真正理解她的开始。


04.妈妈说的话,你翻译对了吗?

理解了妈妈作为“个体”的闪光,回到现实生活,我们仍需面对那些让人头疼的唠叨与摩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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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龙进入了最实用的环节——“翻译妈妈的话”,试图拆解那些隐藏在“中式含蓄”背后的密码。

我们发现,妈妈的很多语言其实是时代烙印与内心不安全感的双重投射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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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怕你吃不好,怕你没保障,怕你孤独,怕她帮不上你,怕你不再需要她。

“听妈妈说话的时候,不要先想她在指责我什么——先想,妈妈此刻在害怕什么。”

“不要把妈妈当作全知全能的神,也不要当作需要忍耐的老人。妈妈只是年龄变大了,但内心仍然充满对未知世界的恐惧,仍然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的——小女孩。”


05.写给那个还不是我妈妈的她

活动最后,每人一张卡片,一个要求:

不要写“亲爱的妈妈”,用她的名字称呼她——写给那个二十岁的、还不是任何人妈妈的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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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黄女士,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弟弟妹妹,别太辛苦。”

“张女士,你的歌很好听,舞姿很美。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,你值得世间一切的美好。”

“马女士,以后怎么开心怎么来,不用每顿都惦记做饭。”

“秀珍女士,您是能干的、聪明的、智慧的女性。祝您在天堂一切安好。”

还有一位男书友,卡片上只写了几个字:“黄晓燕(音近)女士,我爱你。”他说,作为男性,对妈妈说“我爱你”不是他擅长的事。但写这几个字的时候,他觉得,应该写。


那一刻,写下的不再是索求或感激,而是跨越时空的叮嘱与祝福:

关于自我:“去考大学吧,别管家里人怎么说。”

关于勇气:“你是那么美丽的存在,不要因为害怕未知而停下脚步。”

关于爱:“这一生,请一定先爱你自己。”


随着馆长在总结中提到亲子关系正从旧有的“债务关系”向双向学习的“成长关系”转变,现场激荡起一种深沉而理性的暖意。

这种转变意味着,我们不再是谁的附属,而是两个独立灵魂在生命旅途中的并肩前行。

最让人心头一颤的,是现场几位妈妈最真诚的回应。

尽管聊到了生活的重压、理想的妥协与相处的龃龉,但当被问及是否后悔时,她们依然坚定地相视一笑,吐露出那句:“不后悔成为妈妈。”这份包裹着复杂情感的笃定,为整场关于“翻译”的探索画上了最温柔的句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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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时,馆长说:“今天看似只有二十多人,实际上有五十多人参加了这场活动——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妈妈,都陪着我们来了。”

母亲节快乐,不等于妈妈一直快乐。

“妈妈”这个称呼背后,站着一个有自己名字的人。

她二十岁过,有梦想,有恐惧,有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爱。

今天,如果你愿意,请问她一句:

妈,你年轻的时候,最想做什么?

然后,听她说。

感谢每一位在现场分享了自己故事的书友,你们的坦诚是这场沙龙最好的内容。

下一期“萝卜开会”,我们再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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